微涼的中秋前夕,飛往了東南亞古老國度,縱使現回台灣已一個月有餘,卻心頭萬緒,難以下筆。然而,有些事不趕快紀錄下來,日子一久,時間會腐蝕原初的感嘆。
吳哥是我一生必然探訪的國度,尋訪吳哥的計畫早在一年前就已開始成形,不斷地搜羅相關資料與書藉,而出發的時間卻遲遲未決,像是離夢想越接近,所產生的不切實際、近鄉情怯之感。
機上,看著巨龍般的湄南河匯集成寬闊如海的洞里薩湖,鬱綠的平原上散落著幾戶低矮人家,是東南亞國家特殊質樸的氛圍。甫下飛機,地上是溼的,一股雨後初晴的味道夾帶著刺眼灼人的陽光襲捲而來。悶熱,就像是柬埔寨的矛盾,令人又愛又怕。
柬埔寨位在中南半島南部,邊界與越南、寮國、泰國等國連接,因此不管是歷史、宗教、經濟、政治上都與這些國家糾纏不清,說來話長。柬埔寨知名的吳哥王朝(12~14世紀)當時的武力幾乎就統治了整個中南半島,甚至到中國南端,幾經歷史流轉變遷,16世紀到18世紀的越、泰等外族入侵,柬埔寨飽受戰火。19世紀,第一次世界大戰,柬埔寨成為法國殖民地。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才獲得獨立,然而好景不常,宣布獨立後旋即遭內戰赤綿的恐怖統治。1988年,赤綿垮台,政局才逐漸穩定,而這些經年戰事,一次次對柬國經濟上造成衝擊,導致柬埔寨已成了全東南亞最貧窮落後的國家。
現今柬埔寨主要的經濟收入,以80%農業,20%靠著吳哥窟觀光,儘管有著吳哥窟的暹粒省已經算是柬埔寨最繁榮的地區,但實際上看來,彷彿走入了40~ 50年代的台灣社會。處處是塵土飛揚的泥巴路(暹粒的6號公路為唯一的柏油路),雨季前往,到處是積水,聽導遊說:「柬埔寨人認為『有水就有魚』。」因此常會看見路邊不管大人還是孩子,在積水處捕撈魚的樣子,儘管其水再怎麼混濁,想想只要有魚,就是一頓晚餐。
柬埔寨的古蹟出名,然而對我來說,更在乎的是體會及觀察當地的生活。柬埔寨幾乎每戶至少生5個孩子(就跟台灣早期一樣),基本上這些孩子就是為了務農工作而生。生,又養不起,就只得靠這些孩子自立更生。導遊曾說過:「孩子很多,不見了,再生就有了。」儘管是嬉笑之詞,但聽來仍有一絲的無奈。
柬埔寨的孩子多,但學校少,因此,學校上課分為上午班和下午班,上午班的孩子放學後,就回家工作或是到觀光區兜售,下午班的孩子也一樣,都是趁著這些時間在賺錢。在觀光地區,許多孩子追著觀光客要糖果或是直接要錢。當觀光客給予這些物資,群起的孩子聞風而來。我在洞里蕯湖發送舊衣時,場面尤為恐怖,大人和小孩互搶爭執,差點連背包都被搶走!
一個沒有能力、貧苦的國家,是可悲、可嘆的。
無法想像,柬國公立學校的老師,一個月的薪資只有USD$20~40,生活難以溫飽,得靠額外的家教補習或是向學生販售文具。
無法想像柬國的警察向觀光客兜售國家警徽,賺取收入。
無法想像當地的醫療貧乏,光靠一位瑞典醫生設立的醫院及海外醫療團體來醫治當地的兒童。
無法想像一些地雷受害者及困頓的人們,政治沒有任何的補助支援,只能當街頭乞丐或賣藝維持生活。
無法想像,連到了市區,小朋友們也會跟觀光客乞討糖果或是金錢!
無法想像,人們對國家貨幣沒有信心,外幣對他們誘因更大。
無法想像,拮据的政府,古蹟的維護僅能仰賴聯合國或是其他國家的認養維持,自身無力保護。
暹粒市觀光盛行,地價昂貴,貧富差距擴大,這部份跟台灣也是一樣的,只是窮苦的人比富有的人多更多。其實,大家都是為了生活而努力賺錢,不管用了什麼方法,都是為了三餐,圖一口飯吃才是途徑!「仁義道德」是現代文明社會的人才會說得出口,即使依文明社會的觀點來說,看似不道德的行為也並不可憎,真正可怕的是造成人民生活痛苦的戰爭及為克服貧窮不得己為之的環境才是元凶!
柬埔寨人有著輝煌燦爛的過去,他們緬懷富強的歷史,以吳哥窟為驕傲,以吳哥窟為信仰,因為吳哥窟,才讓世人知道柬埔寨,因為吳哥窟,觀光事業讓柬埔寨與世界接軌,就像顢頇的孩子,踽踽而行,緩慢成長,也努力成長。
柬埔寨像是植在心頭上的一株苗,希望在三、五年後,能再去柬埔寨一趟,看看這株苗的成長,是否已日益茁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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